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右眼失明后,妻子助他圆了作家梦

  日期:2018-10-21 16:13:28  点击次数:

  缪荣株、李秀芹分别于1944年和1945年出生在姜堰南乡梁徐公社贫苦农民家庭,童年都过着吃不饱穿不暖的苦日子,当懂得“读读读,书中自有黄金屋”的事理后,便暗下决心,好好读书,改变苦命。
  
  缪荣株5岁时即喜爱看书,一次,跟随母亲去张甸公社苗猪集市时,闪进图书室看小人书。上小学时,他的作文常登到粉笔写的黑板报上,涂鸦的田园组诗在班上朗诵。1960年,在梅垛乡读初中时,语文老师特别赏识他的作文,破例将学校里最流行的20多部长篇小说借给他看。在那个三年困难时期饿死人的年代里,他却饱餐了精神食粮。俗话说,熟读唐诗300首,不会吟来也会偷。他的作文锦上添花。他从《创业史》“人生的道路是漫长的,但紧要处只有几步,特别是当人年轻的时候”的警句中,树立了当作家的志向。
  
  也许上天有意。1960年夏,李秀芹也考进了梅垛初中,写的《让小煤油灯留作纪念吧!》作文,在学校首次作文比赛中入选,和缪荣株的贴在同一块黑板报上。当读到李秀芹的作文时,缪荣株脑海里不禁浮现出外婆庄上那位高挑个儿、脸庞白皙红润、两眼炯炯有神的姑娘。李秀芹也看到缪荣株的作文。从此正当豆蔻年华的两颗心萌动了“剪不断理还乱”的情结,原来两人路上遇到很自在,自从作文一起入选后,再相遇时,李秀芹脸上瞬间绯红,飞步闪开,而缪荣株则怔怔地扭头望着她走开,直到消失。不久,他想得更多、更深,斗胆创作出一部初恋剧,把当公社干部的李秀芹大哥设计为反对他们婚姻的角色。考取高中后,冒冒失失地向李秀芹写了一封几页纸的求爱信。
  
  当时,农村流行早定亲。1963年暑假中的一天早上,20岁的缪荣株在家做作业时,缪母邀请的媒人领着李秀芹及其母亲前来访亲。在送来人回家的路上,缪荣株趁媒人和李母落在后面,大步跨到李秀芹身旁,悄悄地问:“你喜欢文学吗?”“我爱看小说。”这有生以来第一次私密对话奠定了他俩爱情的基础。
  
  李秀芹心里经过权衡后,主动表态:“妈,缪哥学习非常勤奋、优秀,将来定有出息。”不出所料,1964年夏季,缪荣株考上了南京师范大学。这一年,李秀芹当上了江苏省社会主义教育运动工作队驻句容县队员。她对未婚夫的生活困境哑巴吃饺子——心中有数,每月从生活费里省岀5块钱、5斤粮票给他。
  
  1968年腊月廿三,缪荣株与李秀芹喜结良缘,婚床上竹箔子垫的草席,两条薄薄的被子,其中一条还是缪母向亲戚借来的,只盖了两夜就还了。李秀芹当上公社半脱产干部后,中午连食堂里5分钱青菜和半斤饭都舍不得买,早晨从家里带几颗熟山芋当中饭。生的第一个孩子因生病无钱医治,在月子里即夭折了。怀二孩时,因营养不良,脸上留下两块小铜钱一般大的“黑山芋片儿斑”,直到改革开放后才慢慢消失。
  
  丈夫住院她瘦了13斤
  
  缪荣株大学毕业后,被县里安排到里下河的俞垛公社劳动,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,后被借到忘私小学戴帽子初中班当语文教师,边工作边“偷” 投文学稿件。插队快结束时,他向县委组织部毛遂自荐爱好写文章,如愿以偿地进了县委宣传部报道组,“瞒”着领导写小说。
  
  李秀芹一直在梁徐公社工作,与丈夫分居了14年。l983年9月,鸡子啄石头——难得调进县城姜堰区公所任计划生育科长。夫妻俩刚刚团聚,缪荣株又被县委调到离县城近50公里的里下河港口镇任党委书记。那个时候,去一趟港口得大半天。当时他们的儿子13岁、女儿9岁,正需要父母精心照料学习、生活。缪荣株一来不忘童年当作家的梦想,二来不忍心把困难重重的家庭丢给妻子。李秀芹看出他的心思,边劝说边为丈夫收拾行李,电灯亮了一夜。
  
  缪荣株成年累月工作在港口,人称“工作狂”。偶尔回城开会,每次都见两个孩子眼巴巴地等妈妈烧饭。李秀芹一到家就忙生炉子、淘米、择菜……一次,匆匆忙忙下河口,一只脚踩空了,从河岸滚到河底,摔成严重骨折,缪荣株心如刀绞。
  
  李秀芹20岁入党,多次被评为优秀党员、先进工作者。38岁那年,组织上安排她脱产去大学深造。她想,甘蔗没有两头甜,不能图自己的进步分散丈夫工作精力。她未告诉丈夫,即婉言谢绝了。1992年,区委按照县委有关配齐乡镇领导班子女干部的要求,拟定李秀芹下乡任副乡长。当时,她丈夫因患甲亢病回城做了县人民银行行长,她担心丈夫的工作和病情,笑着说:“书记,我已48岁啦!”就这样,她为了丈夫,一次又一次地主动放弃了升迁的机会。
  
  缪荣株在人行干得正春风得意时,甲亢病复发并加重,右眼球突出长期闭不拢感染上角膜炎,怕光。1992年9月,李秀芹求医心切,设法到上海眼耳鼻喉科医院求名医,为丈夫做缝合上下眼皮的手术。15天后拆线,丈夫的角膜炎并未好转。几天后,丈夫右眼球疼痛难忍,李秀芹带他到急诊室时,角膜已穿孔,被迫立即摘除……
  
  李秀芹在丈夫住院的3个多月里,每到探视时间,总是拎着丈夫最爱吃的饭菜,第一个冲进病房,晚上最后一个离开。她特地买来《医药大全》,如饥似渴地学习护理知识;她为丈夫读报、读小说,消磨枯燥的住院时光,缓解病魔的痛苦;她买来收音机、耳机,减轻丈夫夜里的寂寞……她每天不知饱饿、冷暖,那段时间瘦了13斤。
  
  她助丈夫圆了作家梦
  
  缪荣株右眼球摘去后,因服强力松药的副作用,左眼视力下降到0.1,上海外滩上那么高大的陈毅雕像也看不清。他49岁那年,即退居二线。在左眼视力刚刚稳定后,便迫不及待地续起作家梦来。试着用毛笔创作当官后搁笔多年的小说、散文,有时用放大镜改稿子。李秀芹爱惜丈夫剩下的左眼比保护黄金还要紧,责怪丈夫道:“你这样不爱护眼睛,左眼再出了事,没哪个服侍你!”背后还让儿女们为爸爸写作设置种种障碍,请文友们甭当面夸丈夫文章好。种种阻拦都未奏效。
  
  知夫莫如妻。李秀芹晓得丈夫一头走到黑的犟脾气,软下心来,想法帮夫圆梦,共同创造出缪氏读书“三法”:一是妻读夫听。缪荣株退职25年,每天午睡前后都听妻子读书一个多小时,有事不能按时读,也抽空补上;妻子腰椎病发作时,就躺在沙发上读。他边听边做剥豆子、抹桌椅等家务。这成为一种习惯、一种默契、一种责任。现在,缪荣株“瞄”到手机上美文,即收藏起来由妻子通读。有12位文友出书前请他作序,李秀芹为他朗读书稿近300万字。不仅如此,还当丈夫写作素材的采购员、作品的评论员。二是奖励晚辈。他出书前,让两个外甥、孙子和外孙女帮助校对文稿,第一校捉一错别字、漏字奖两毛钱,三校时捉一字奖10块;平时读一篇文章奖两毛钱,最多一天发20多元。三是听收音机。他散步时收听新闻、小说、散文、故事、评话两个多钟头,成了每天生活中必不可少的部分。前后用坏了20多台机子。
  
  缪荣株视人民为创作的母亲,把老家、原工作地当作取之不尽的材料库,把姜堰坝口人们聚集场所当作采集素材的批发点,把广交朋友当作提供素材的情报站。他出门必带笔、本、相机“3件宝”,听到有价值的素材当即记下,看到合适的镜头当即拍下,从不放过。
  
  缪荣株创作采用打腹稿、慢酝酿、快写作的办法,尽量不用眼。2010年1月,他学会用电脑打字,李秀芹下功夫学会上网,每天为丈夫开机、关机,帮校主题帖和跟帖,浏览网上信息,散步时两人交流网帖情况,最大限度地缩短丈夫用眼时间。
  
  自2000年起,李秀芹陪同丈夫前往安徽、海安、东台等地,收集、采访、整理胡氏家族前后134年的人文历史资料100万字,编书4本,自费10多万元。他还受聘担任《姜堰名人》主编,历时6年收集、撰写姜堰近百年间1034位名人史料,计93.4万字,由江苏凤凰出版社出版发行6000册。编辑部就设在家里,妻子默默无闻地收稿、读稿,成了丈夫编书的得力助手。
  
  缪荣株在失去右眼球的25年里,先后在《人民日报》《中华散文》《中国青年报》《中国报告文学》《雨花》《新民晚报》等国家、省级报刊上发表文学作品600多篇;出版《一只眼睛看世界》《半月依旧照乾坤》等5部著作,2003年高票当选江苏省作家协会会员、姜堰区作家协会副主席。《江苏公共·新闻》以《用一只眼睛阅读的‘书痴’》为题,报道了他的事迹;中国人民银行南京分行授予他“阳光老人”荣誉奖;泰州民兴中学等10所学校请他讲述《我的创作道路》。 缪荣株说,这些成绩和荣誉,有妻子的一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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